初夏、夜微凉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51)

  (三)

   

    蓝曦臣看着一群人慢慢上山,他低头饮了一口茶,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金光瑶托着下巴拨弄他的萧,不解道:“二哥你笑什么?”

   

    蓝曦臣抬头看向他,道:“阿瑶,多谢。”

   

    “我为他们保留记忆只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白白做了那么长一个梦。”

   

    蓝曦臣一声轻笑。

   

    “这个梦境……让大家都圆满了。”

   

    金光瑶侧头看着那几个人,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魏无羡,依旧雅正高洁的蓝忘机,终于不再绷着张脸的江澄,还有他笑意盈盈的阿凌。

   

    罢了,黄粱一梦,本该就是一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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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撒花撒花!!!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50)

    (二)

   

    “忘机……”

   

    “忘机……”

   

    蓝忘机从混沌中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脸急色的蓝曦臣。他微微抬起手,伸手抓了抓一团空气。

   

    “魏婴呢?”

   

    蓝曦臣一愣,道:“魏公子?忘机,你是不是病糊涂了?魏公子已经去世十三年了。”

   

    蓝忘机抬了抬眼皮,哑声道:“十三年……”

   

    蓝曦臣不解,只觉得蓝忘机的样子太不自然,问道:“怎么了?满头大汗,做噩梦了?”

   

    蓝忘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毫无防备的一口咬了上去,直至咬的鲜血淋漓,被蓝曦臣扯了出来,他再抬头看他的兄长,有些恍惚——

   

    他道:“我做了个梦。”

   

    蓝曦臣道:“什么?”

   

    蓝忘机道:“我梦见我回到了过去,遇见了十五岁时的魏婴,我梦到我和他在一起了。”

   

    “兄长,你知道吗,我还是没有救下他,亲眼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

   

    “我又等了他十三年,终于,他回来了。”

   

    “兄长,这是不是梦?”

   

    蓝曦臣哑然。

   

    “忘机,你生病了,已经昏睡三天了,三天前你倒在藏书阁内不省人事。”

   

    蓝忘机不语,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梦。

   

    “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我还没有好好抱过他。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兄长你却告诉我,那都是我的梦。”

   

    “那魏婴呢?”

   

    蓝曦臣为他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泪水,有些不忍:“忘机,魏公子连残魂都没有了,你……”

   

    是吗?

   

    或许是,不然他问灵十三年,怎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蓝忘机闭上眼睛,他的魏婴,在哪里。

   

    三个月后,他大病痊愈,被蓝曦臣派去大梵山帮助蓝思追和蓝景仪等众小辈夜猎。

   

    出发之前,蓝曦臣握住他的手,对他道:“忘机,待你回来,我且告诉你一事。”

   

    蓝忘机点头,御剑行远。

   

    明明是第一次来,可大梵山给蓝忘机的感觉却无比熟悉,他在林间闲逛,一个人奔到了他面前,他一看,是金凌。

   

    金家小公子站在他面前,哽咽着,语气十分颤抖,他道:“含光君,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你……是我舅父。”

   

    金凌说完,眼泪夺眶而出,他低着头,道:“或许您听起来很滑稽,但是我想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我的梦。”

   

    “梦里,魏无羡是我的大舅舅,他在我三岁那年没了,然后是你和舅舅每年带我去夜猎。”

   

    “十三年后,就在大梵山,魏无羡又回来了,可是我却醒了。”

   

    “醒来时,莫玄羽刚走,我找不到他……含光君,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做了这个梦?”

   

    “我问舅舅,舅舅说他也梦到了,我不敢确定,含光君,您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这是不是真的?”

   

    蓝忘机喉间一阵腥甜,他所经历的那些,是梦吗?是的,的确是梦,可是梦中所有人都记得,都记得他们经历过什么。

   

    “是真的。”

   

    金凌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哭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之前是有多恨魏无羡啊,他恨魏无羡害死了他的爹娘,恨魏无羡让他成了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他多恨啊。

   

    可现在,他怎么还能说恨啊,他只想再看到魏无羡,他只想魏无羡回到他身边,他只想魏无羡抱着他,喊他阿凌。

   

    蓝忘机上前,如同在梦中时候一样,抚了抚金凌的头,声音不自觉也在颤抖:“我们,去找他。”

   

    他们往山上走,迎面撞上了几个修士,那些人一见到蓝忘机就哭天喊地的嚎啕大哭:“含光君救命!鬼将军!鬼将军回来了!”

   

    蓝忘机一顿,道:“你说什么!”

   

    “一个人,把它召回来了!就在上面!”

   

    的确,蓝忘机隐隐约约听到了笛声。

   

    他脚步生风,极速往山上奔去,笛声越来越清晰,直到他的眼睛里出现了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

   

    蓝忘机上前将他搂进怀里,死死抱住。

   

    “诶诶!这位公子你干嘛!”

   

    “哎呀含光君你轻点!”

   

    “……蓝湛。”

   

    魏无羡低笑一声,伸手回抱住蓝忘机。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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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迟来的更新。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9)

    第十六章·——梦醒时分

   

    (一)

   

    鲜血是温热的,很腥,很难闻。

   

    江澄抹了把脸,却不想弄得他的脸更脏。握着紫电的手抑制不住的在颤抖,他茫然的看向远处的江厌离,又看了看地上温狗的尸体。

   

    “魏无羡?”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看向刚才魏无羡站立的地方,死了……魏无羡死了?那个天天和他插科打诨,磨嘴皮子的桀骜少年死了?

   

    江澄一时间有些恍惚,突然间不明白什么叫做死。

   

    他记得,魏无羡和他约定好了,两个人要做一辈子的云梦双杰,四处夜猎,遨游八方。

   

    他记得,魏无羡和他商量好了,每年七月和八月,金凌回莲花坞,双日他带,单日魏无羡带,他们两个要将阿凌培养成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子汉。

   

    他记得,他出门前,魏无羡让他不准受伤,让他赶紧回家,可是他回了,魏无羡呢?

   

    江厌离红着眼睛拉住他的手,哽咽道:“阿澄……阿澄……我们回去。”

   

    江澄低头去看她,颤声道:“阿姐,魏无羡呢?”

   

    江厌离一个没忍住又哭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见江厌离哭得这般绝望自责,若是以前金子轩惹哭她,她也只是嚎啕大哭,可现在,她压抑的哭声让他鼻间一酸,觉得脸上湿湿的,抬手一抹,居然是泪痕。

   

    他……哭了?

   

    他被江厌离拉着,跌跌撞撞回到了莲花坞。

   

    温宁跪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澄看着被鲜血染红了的地砖,又看见魏无羡房间门口那处引血符咒,再也撑不住,顺着门栏滑坐到地上。

   

    金凌还小,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准确说他知道莲花坞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魏无羡发生了什么。他坐在江澄身边,掏出自己的手帕给江澄擦着脸,见他手背上有一条伤口,就给他小心翼翼捧起来,凑过去吹了吹:“舅舅不哭,阿凌给吹吹。”

   

    江澄看着金凌,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头埋在他的肩头,终于是没忍住,哭出了声,他哽咽道:“阿凌……江澄再也没有魏婴了。”

   

    云梦双杰,从今天起,只剩下一杰。

   

    —

   

    —

   

    姑苏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一如往常的为魏无羡沐浴,给他换上蓝家校服,将他放到榻上,为他擦头发。

   

    他道:“魏婴,你怎么又走了?”

   

    蓝忘机涩然,他这世的重生有什么意义啊,他和江厌离费尽苦心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他的魏婴还是不在了,还是离开他了,没有给他一丝挽留的希望,就这么残忍离开了。

   

    他问灵却问不到。

   

    仿佛又回到了上世的那十三年,苦苦煎熬。

   

    魏婴,你还没有等到温情回来,她不是答应你了吗,会给你带回药,会医好你。

   

    魏婴,你难道不想看着阿凌慢慢长大吗?他那么喜欢你,要是知道你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魏婴,江姑娘如此在意你,你不在了,她该有多伤心?

   

    魏婴,江晚吟从此就是云梦一杰了,你怎么忍心?

   

    魏婴……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魏婴。

   

    蓝忘机将魏无羡葬在了静室外的那棵玉兰花树下,他每天就坐在那里练琴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仿佛成了个无心之人。

   

    金凌最终还是知道了魏无羡离开他了。听说,兰陵的金小公子突然大病,多亏神医救治才保住一条命。

   

    冬天时,金凌的病好了,江厌离江澄带着他来找到了蓝忘机。他一看见蓝忘机,眼眶迅速泛红,几步扑到蓝忘机怀里,呜咽着哭了出来。

   

    这是金凌从魏无羡死后大病了三个多月来第一次哭,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去攥蓝忘机的衣袖。

   

    “舅父……大舅舅!大舅舅……”

   

    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头发,抬头去看江家姐弟。

   

    江厌离瘦了很多,江澄脸色不好。

   

    “阿凌,你要好好的,以后你的大舅舅不会再陪着你了。”

   

    几点雪花飘到了蓝忘机眼睑处,他闭了闭眼睛。

   

    十三年后——

   

    莫家庄街道熙熙攘攘,在街道一边有一个小摊子,摊主是个文弱书生,正在那里讲书:“要说这魏无羡,也是倒霉了,最后所有人都活着,就他死了。”

   

    “要我说啊,当初第二轮的射日之征,他就应该一起去,就不会沦落如此下场了。”

   

    “魏无羡这个人,修的是邪魔外道,各位乡亲不知,那邪魔外道修了可是会变了心智,可是会成为大魔头的,死了也好,死了……”

   

    他一句话没说话,只看见一抹金色闪过,然后他的木桌就被踢翻。踹他摊子的少年沉着个脸,道:“你居然敢骂我大舅舅是邪魔外道?好啊!本公子今天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那书生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几句话会被金凌听到,当时就吓得脸色惨白,刚才听他说书的人也早跑没影了。

   

    谁人不知,在云梦和兰陵,谁要是敢对魏无羡不敬,那可是要遭殃的啊。就不说云梦那位阴晴不定的江宗主了,一紫电过来能让你直接归西,就说那少年金凌,随随便便几剑就能让你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动弹不得。

   

    可这金凌不是应该在兰陵或者云梦吗?怎么跑来莫家庄这小地方了?

   

    金凌拔出佩剑就想动手,书生吓得一阵哆嗦,他正想哭爹喊娘求饶命时,可有人叫住了金凌。

   

    那位公子穿着素白的衣衫,额间有抹额,背上背着像是古琴的乐器,腰间别剑,腰带系着一枚铃铛,面容甚佳,形貌昳丽。

   

    “阿凌,勿伤人。”

   

    那位公子想必是姑苏蓝氏的人,也不知究竟什么身份,但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金凌还真乖乖住手了。

   

    “舅父!这个人对大舅舅不敬!”

   

    蓝忘机淡淡睨了眼书生,对金凌摇摇头,道:“随他吧。我们去找思追他们为要。”

   

    金凌一点头,道:“好。”

   

    近日莫家庄走尸作祟,蓝思追和蓝景仪前去查看。

   

    远远的,蓝忘机就看见了蓝家结界,他捏了个诀,避尘御着他和金凌直朝那处去。

   

    院子里凶尸相斗,碎肉横飞,金凌嫌弃的别开了眼。蓝忘机将忘机琴往臂弯中一放,指尖一拨琴弦,铮铮琴音带着蓝色灵气逼去,一招就将那几具凶尸定住。

   

    蓝思追和蓝景仪抬头去看,惊呼道:“含光君!”

   

    他略一点头,又一拨,凶尸跪在地上,不动了。

   

    金凌跃到院子里,瞥了眼那几具凶尸,道:“思追你们怎么回事!遇到这么厉害的凶尸也不求救。”

   

    蓝思追一笑,道:“求救信号发了,只是没想到,前来想助的居然是含光君。”

   

    蓝思追,大名蓝苑,字思追。

   

    蓝忘机站在屋顶,看着院子里的凶尸,眼神一瞥,看见廊下出口处晃过一个人影,只一瞬,就不见了。

   

    “思追,景仪,去大梵山夜猎需多加小心,不可逞强。”

   

    “是。”

   

    大梵山进来有夜猎,江澄和蓝忘机便带着金凌一同前来,只是江澄是从云梦过来,而他是从兰陵过来。

   

    落在山脚,蓝忘机便与金凌徒步上山。

   

    金凌一步步往山上爬,握着他的佩剑道:“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见猎物?”

   

    蓝忘机道:“勿急躁,先上山。”

   

    两人走到半山腰,金凌瞥见一抹黑色极速闪过,他提着剑就追过去,蓝忘机倒也没管,大梵山的猎物还不足以对金凌造成什么伤害。

   

    金凌的佩剑出鞘,隐隐透着红光,他拨开高大的灌木丛出去,就看见几具高阶走尸蹲在地上啃食着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顿时抽了口气,它们吃的居然是他兰陵金氏的门生!

   

    岁华离鞘,直逼几具走尸。那些东西神智可比五岁小童,轻松一躲,张牙舞爪的朝金凌扑过去,他跃上一棵树,剑尖一挑,将一具走尸刺开。

   

    高阶走尸和普通走尸不一样,它们有神智,有些甚至很高,金凌遇见的这几只,里面最厉害的那只和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除了它爱吃生肉。

   

    五具走尸他对付了四具,余下这个,他握了握剑柄,怕是有些艰难。

   

    他突然想起当初舅舅告诉过他,遇见这种走尸千万不能强攻,必须智取。

   

    可是智取也是需要想办法的啊!

   

    他侧身躲开朝他飞来的断剑,急忙往后撤,打不过就跑!他舅舅教的!

   

    往前跑,是一个山洞,他没有办法,只能跑进去,手上捏了引火符咒点燃,借光进去,结果转角处没看前面一下撞进了一个怀抱。

   

    他惊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想拔剑刺过去,一双温热的手贴上他的手背,将他想拔剑的手推了回去。金凌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想着大不了玉石俱焚,结果一声轻笑在他头顶响起,然后他听到那人说:“走路小心点。”

   

    这种说教的语气很温柔,但他还是有些气急败坏退出那个怀抱,除了他父母亲和大舅舅舅父温情姐姐温宁哥哥他们,还没人敢说教他!

   

    “你是谁啊!居然敢对本公子这么讲话!”

   

    那人又笑了一声,将他往旁边一拉,吹了个口哨,山洞里一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金凌这才微微抬头看清了眼前人……莫玄羽!!

   

    “好你个死死疯子!居然敢!居然敢!”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莫玄羽往后一护,金凌看见他手里拿着根非常简陋的竹笛。

   

    耳边突兀的响起一阵刺耳的笛声,他捂住耳朵想说话,余光一瞥,刚才追他的那具走尸站在洞口,似乎是受竹笛的笛声所扰,它嘶吼一声,倒在了地上。

   

    金凌一愣,转而不敢相信的去看莫玄羽,这个人……怎么会这个!!又是学她大舅舅的吗?!

   

    他阴沉着个脸,岁华出鞘,剑尖指着莫玄羽的喉咙,道:“你这个疯子!居然敢学我大舅舅驱笛御尸!不许你学他!”

   

    莫玄羽一笑,问道:“凭什么不可以学他?我就要学!”

   

    金凌忍无可忍,冲他刺去,一边攻击一边吼道:“魏无羡的东西你们这些人都不配去学!统统不配!你这个死疯子!我要杀了你!”

   

    “阿凌,好久不见。”

   

    岁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金凌愣愣的看着他眼前的莫玄羽,过了许久,他开口:“你说……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搂进怀里,道:“阿凌,我回来了。”

   

    金凌有些不知所措,他被莫玄羽抱在怀里,眨了眨眼睛,突然将他推开,恶狠狠的道:“你骗我!我大舅舅……我大舅舅他……”

   

    莫玄羽一笑:“君子当如兰,如兰,怎么,小时候还天天闹着要我带你去打山鸡,晚上趴在我胸口睡觉,一口一句大舅舅叫的多甜,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莫玄羽,不,准确说是魏无羡,他无奈的伸手将金凌重新按回到怀里,道:“十三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

   

    “大舅舅……???”

   

    蓝忘机低头拨着琴弦,江澄倚在一根树干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远远的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俩抬头看去,金凌拉着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江澄皱眉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他!”

   

    蓝忘机看向金凌,看见他通红的眼睛,也是蹙了蹙眉。

   

    魏无羡见江澄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无奈的趴在金凌身上,冲江澄道:“我说江澄,你脾气怎么还是那么冲啊。”

   

    江澄顿住,蓝忘机也顿住了。

   

    魏无羡一笑,走到离他最近的蓝忘机身前,微微抬头,扑进他怀里:“蓝湛,我回来了。”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8)

   (三)

   

    江厌离走到魏无羡面前,她艰难的勾起个笑容,道:“对不起阿羡,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魏无羡却是摇了摇头,将她护在身后,马上就有几具高阶走尸将她母子护住。

   

    “你想怎么做。”

   

    金云岐一点也不怕他,走到他面前,和他距离几乎是衣衫挨着衣衫了,他道:“魏无羡,我需要你修鬼道的过程。”

   

    魏无羡皱眉,道:“你要修鬼道?”

   

    金云岐一笑:“不是我,是我们。”他的笑容突然一变,魏无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挡着他的一具走尸,将江厌离护在了怀里,然后随后袭击他的就是肩部的一股剧痛,他没忍住底吼出声。

   

    举着剑的温狗被一巴掌拍开,金云岐怒不可遏道:“谁允许你动他的?!”

   

    鲜血溅到江厌离脸上,也溅到了金凌脸上,江厌离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手足无措的想去看看魏无羡的伤口,却被魏无羡轻轻按住,他道:“师姐,我没事。”

   

    金凌的哭声让魏无羡因为疼痛有些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恢复,他的肩膀已经疼到没了知觉,咬着牙被江厌离扶起来,他几乎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吹了个口哨,那几具高阶走尸抓着还抱着金凌的江厌离跳上旁边的树,然后几个跳跃,离他越来越远。

   

    魏无羡满身是血,脸色青白,嘴唇乌紫。他费力的将袖子里的两块冷铁拿出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将他们合在了一起——

   

    阴虎符。

   

    前所未有的巨大怨气笼罩着整个乱葬岗,接到消息赶回来的蓝忘机看着这股怨气几乎是一个踟趔险些掉下避尘。

   

    魏婴!

   

    温狗见他们来,一个个拔剑相向。

   

    蓝忘机再顾不得什么风度,避尘出鞘,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江澄和金子轩都是看见了莲花坞的惨状,心知魏无羡和江厌离现在凶多吉少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紧把这些温狗杀干净了。

   

    温狗山下的人太多,蓝忘机他们杀完,已经是强弩之末。

   

    忽然,几声哀嚎响彻乱葬岗上空,乌鸦密密麻麻朝那些温狗扑去,蓝忘机趁此机会往山上奔去。

   

    魏婴,等我。

   

    可是当到了山上,蓝忘机看到的又是什么……

   

    他被金子轩一扑,跌坐在地上,一个温狗的石首倒在他身侧,避尘落在旁边,忘机琴上全是血污。

   

    他看见的魏婴被万鬼拉扯着,在那团红光里痛苦的呻吟,摇摇欲坠。

   

    魏无羡只觉得身体在被撕扯,他挣扎不开,刚想放弃挣扎,可在一片血红中,他看见了蓝忘机。

   

    “蓝湛……蓝……湛。”

   

    蓝忘机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魏婴慢慢跪在地上,支起身子,颤巍巍的抬起手,手心对着他。

   

    那些温狗杂碎,尸群纷纷,他都看不见了。

   

    蓝忘机一把抓起忘机琴和避尘,左手执剑,右手拨动琴弦,蓝光一阵阵扑向魏婴,红蓝光相融,里面的人却没有一丝放松的神态,反而越来越痛苦。

   

    似乎魏婴的身形越来越淡,蓝忘机赤红的双瞳里全是绝望和害怕。

   

    “魏婴!”

   

    几乎是同时,他丢下琴,运用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灵气提剑赴去,剑尖一挑,阴虎符从魏无羡手里被挑开,重重砸在地上。

   

    魏无羡皱着眉,忍了半晌的血终于在这刻忍不住了,一口血涌出,溅在了那身白衣上,他脱力的倒下,被蓝忘机搂在了怀里。

   

    魏无羡嘿嘿笑了一声,伸手费力环住蓝忘机的脖子,现在还在不正经的带着歉意,一字一句道:“二哥哥……我又,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蓝忘机抱的很轻,他怕伤了魏婴,怀里人身上有那么多伤,等他们回了云深,就带魏婴去冷泉,带他去疗伤。

   

    魏无羡又道:“我下辈子不修鬼道了,做一个普通人,你也要,然后我们一起简简单单的活着,多好。”

   

    魏无羡没说一句话,他嘴角就涌出一丝血痕,打湿了蓝忘机的肩头。

   

    太累了,他真的太累了。

   

    蓝忘机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魏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魏婴,为什么要遭遇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被丢进乱葬岗,被逼上乱葬岗,被毁在乱葬岗,明明一切都好像被改变了,可为什么,为什么结局又是这样!

   

    他轻声哄着,用他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着从未说出口的情话:“魏婴,等我们回了云深,我就给你喝天子笑,等你养好了伤,我就带你去云游四海,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魏无羡艰难的扯了个笑,推开蓝忘机,和他面对面跪坐着,他的黑衣湿哒哒的全是血,被蓝忘机一抱,害得蓝忘机的白衣污浊不堪,他叹息一声,其实此刻他已经看不清楚蓝忘机了,但是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他不想忘记这个人,忘记这个陪着他,在最后一刻还能陪着他的男人。

   

    他伸出手,抚上蓝忘机的脸,全身唯一干净的地方轻柔的擦拭着蓝忘机脸上的血污,然后又帮他扶了扶抹额,却因为手上没劲,怎么也扶不正,于是他干脆就它扯了下来,握在怀里,一同以前,不正经道:“扯了你的抹额,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完,魏无羡却是愣住了,蓝忘机居然……哭了。

   

    魏无羡手足无措的想去给他擦,人人尊敬的含光君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哭呢,不可以的。手刚伸出一半,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然后唇被堵上。

   

    那是一个极温柔的吻,没有任何带着情/色的意味,只是两片薄唇贴在了一起。

   

    蓝忘机很想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魏婴的生命力在慢慢消逝,他怕,他真的怕,上一世没有亲眼看见魏婴死,这世他就真的看着魏婴死去。

   

    他像是一个走失的孩子,迷惘着不知该怎么办,他不敢用力,却也舍不得放手,会不会,他这一放手,就是永远。

   

    魏无羡没了力气,倒在了蓝忘机怀里,他的脸上被疲倦沾满,眼底浑浊,身体冰凉的不正常。

   

    “蓝湛……怎么办,我好像又要丢下你了……”

   

    他笑着笑着眼角就划下泪水,他又何尝舍得,只是,舍不得也不能陪着蓝湛走下去了,这一切怕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罢了。

   

    蓝忘机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声音沙哑着,求道:“魏婴,别走,别走!”

   

    魏无羡张嘴,不知道像是想说什么,临了却是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笑容,原本抚在蓝忘机下颌的手一下子垂下,蓝忘机居然没有接住,任由它落在自己的腹部。

   

    夷陵老祖魏无羡,死了。

   

    蓝忘机将头埋在魏无羡的脖颈间,贪念的嗅得魏婴身上残留的味道,那是带着血腥味的莲花香。

   

    周身又嘈杂起来,他们好像是在庆祝魏婴死了,这有什么好庆祝的?这死的不是一具尸体,是一个人啊。

   

    蓝忘机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乏力得很,他将魏婴抱起来,视线往前一扫,是蓝启仁和蓝曦臣。

   

    很累。

   

    蓝忘机很想就这么倒下,可是不能,他要是倒下了,魏婴或许真的没救了。

   

    蓝曦臣是第一个上前来的,伸手为他输送灵力,边输边道:“随我回去吧,静室已经收拾妥当。”

   

    蓝忘机心头一暖,灵力进入体内,他点点头,看着举着剑,剑尖对着他的人群,刚敛下去的戾气又重新回来了。

   

    魏婴,都怪他们,都是温家。

   

    忘机琴悬浮于半空,蓝忘机伸手拨了几下,除了蓝家人外,其余的人都定在了原地。

   

    魏婴,别怕,这些人江澄会解决,我带你回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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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结局了各位,坐好准备。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7)

   (二)

   

    “温氏余孽绝不放过!”

   

    “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东山再起!”

   

    “温狗,不能留!”

   

    魏无羡晃着腿,见江家弟子喊着口号,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没忍住笑了笑,连连摆手让他们停下来,道:“你们能不能统一一点?比如什么:温家温狗,一起歼灭,片甲不留。这多好听!”

   

    江澄一紫电抽在他脚边,像是忍他很久了,咬牙切齿道:“给我闭嘴!”

   

    魏无羡耸耸肩,道:“好吧我闭嘴。”

   

    最近各家族在各地发现了不少温家余孽,仿佛在策划什么事情,四位家主商议决定,再发动一次射日之征,将那些不安分的温狗全部屠尽。

   

    正是午后炎热之时,江厌离来校场让弟子们先散了,让他们半个时辰后集合出发。拉着江澄和魏无羡往后院走,边走边道:“温情马上要出发去岐山为阿羡找草药了,一起去送送她。”

   

    温情那天夜里无意间翻阅一本破旧古籍时发现了温家先辈记录的反噬之症,并附带上解决之法,与几人商议之后就要回去寻找古籍上的药材。本来魏无羡是不同意她这个节骨眼出去的,可温情说他病状时好时坏的不确定,还是早些把药材找回来,这才能让大家安心。

   

    魏无羡无奈,让温宁和她一起去,她拒绝说温宁要在云梦看护他,因为蓝忘机,江澄和金子轩几人都要前往别处捉拿温氏。他没办法,只能派十几只高阶走尸暗中保护她,又给了她一些符箓以防不测时自救。

   

    温情穿着一身素白罗裙,背着包袱渐行渐远,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温宁在他旁边道:“魏公子不用担心,姐姐很厉害,会没事的。”

   

    他一笑,道:“当然。”

   

    蓝忘机走到他身旁,自从温情找到对付反噬的办法后,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最起码不会每天夜里都梦魇惊醒。魏无羡抱着他的手臂,一副舍不得的样子道:“二哥哥你要明日晚上才能回来,想你了怎么办?”

   

    蓝忘机道:“温氏方位已定,不过短短一日,你且在莲花坞陪阿凌玩上一日,我便回来了。”

   

    魏无羡自从和他在一起后还真没离开过他,这次蓝忘机以他身体不适不让他一同前去,他也是很无奈。

   

    其实魏无羡知道,蓝忘机就是怕他使用邪术染了他的心智罢了。

   

    他虽说不舍,但是也只是一日而已,叮嘱蓝忘机别受伤,当然,他的蓝湛也不可能受伤,然后就让他跟着江澄他们去了。

   

    出发时,魏无羡抱着阿凌对江澄道:“你要是受了伤你就别回来了,丢人。”

   

    江澄讽他一眼,道:“受伤?你给我好酒好肉准备好,明天晚上回来庆祝。”

   

    魏无羡笑他,然后对金子轩道:“你也是,受伤了可别来莲花坞了。”

   

    金子轩挑眉,态度和江澄一样。

   

    几人御剑行远,魏无羡亲了亲金凌的小脸,将他举在空中:“走咯,回家吃菱角!”

   

    金凌咯咯直笑,温宁跟在他们后面跟着回去。

   

    晚饭过后,江厌离在院子里绣花,金凌蹲在地上和温宁玩蓝忘机给他做的小古琴,魏无羡舒舒服服的往草地上一躺,小苹果趴在他旁边啃苹果。

   

    悠闲自得。

   

    金凌正在给温宁乱七八糟的弹琴,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一晃,再从摇晃中回过神去看,他被他大舅舅抱在怀里,而他的小古琴上插着一只箭。

   

    魏无羡将金凌递给江厌离,转身去看大门口——

   

    带队的人魏无羡认识,是金云岐。

   

    这个人魏无羡怎么能忘记,当初在云深不知处,就是因为金云岐,他差点命丧黄泉。可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去投靠了温氏……

   

    “这么兴师动众?金云岐,你可真是好生厉害,居然去了温家。”

   

    金云岐没说话,淡淡看了眼魏无羡,挥挥手,四面八方飞来密密麻麻的箭矢。

   

    魏无羡抽出腰间的陈情一吹,高昂的笛声响起,温宁被催动,原本一双黑瞳往上翻,成了白色,他底吼一声,吼声震退了逼上来的几个温家修士。

   

    金凌被江厌离护在怀里,魏无羡上前拉着江厌离,对温宁道:“打不过就撤,来后院!”说完拉着江厌离往后院跑。

   

    这群人就是算准了江澄他们要外出伐温,这个时候莲花坞无人看守,才趁机攻来。魏无羡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在一边护着江厌离母子一边招呼走尸的情况下功成身退。

   

    他的房间里有一个密室,那是他小时候挖出来专门和江澄捉迷藏时用的,外人根本不会发现。魏无羡将江厌离和金凌推进去,金凌揪着他的衣服:“大舅舅!我怕……”

   

    魏无羡揉了揉他的小手,他的外甥才三岁啊,这个世间那么多地方他没去过,那么多有趣的事他没经历过,绝对不能出事。

   

    “阿凌别怕,外面那些坏人不会找到阿凌的,大舅舅去吧他们都打跑好不好?”

   

    “师姐,你好好护着阿凌,这个地方不会被发现,你们可以躲着,撑到蓝湛他们回来!”

   

    说完,他就要合上地板,江厌离急忙拉住他,眼底微红,颤着音道:“阿羡,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魏无羡没由来的一阵鼻酸,他强忍着,对江厌离点了点头,外面的温宁没有他的指挥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得出去。

   

    “师姐,我会没事的。”

   

    他复原了房间里的东西,推开门出去,温家修士一看见他,提着剑过来,他吹了个口哨,几具高阶走尸挡在他面前,撕碎了那些人。

   

    “你们看见了吗?”魏无羡低头轻轻笑一声,在抬头时,脸上全是森然之意,“就是他们,让你们死在了从小长到大的莲花坞!”

   

    他唤来的都是江家的弟子,他们怨气本不重,可是魏无羡随意吹了段曲子后,他们怨气暴涨,怪叫着冲到温家人群里大开杀戒。

   

    魏无羡抱臂站在走廊上,嘴角挂着一抹笑,是不屑,是残忍,更是憎恶。

   

    陈情插回腰间,魏无羡其实心里清楚,蓝湛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目的地,折回来必定要花上两个时辰甚至更久,而金云岐这次来势汹汹,大有一种拿不下莲花坞就陪葬的意味,温狗最少五千人,而云梦弟子不过一百人罢了,凭他们,拼死也撑不到蓝湛他们回来。

   

    他抬头去看夕阳,只觉得今天的云彩格外的红。

   

    他捡起地上的断剑,往右手手臂上重重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流出,一发不可收拾。

   

    温宁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师姐和阿凌不能有任何闪失。

   

    鲜血顺着魏无羡的手臂滑道指尖,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单膝跪在地上,手在地上一笔一划写着一种很复杂的咒语——

   

    “以血为媒,以魂为介,招来尸魂,尽听吾命——”

   

    血阵忽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怨气,魏无羡被这股怨气激得胸前一阵剧痛,眼前都黑了,他没忍住,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仿若失了力跪坐在地上,而莲花坞的院子里,从地里钻出一具具白骨,它们骑着样貌百出的神兽,手里举着兵器,随意一挥,就是一阵血花四溅。

   

    魏无羡吐出口血沫,这些鬼东西,应该可以抵一阵。温宁退到他身边,魏无羡见所有的人都被那些东西吸引了目光,到底不放心将江厌离母子藏在这里,借着最后一口气站起来,抓住温宁的肩膀将他带进房间。

   

    地板撬开,温宁伸手接过金凌,江厌离爬出来,见魏无羡脸色不怎么好,一阵着急:“阿羡!”

   

    魏无羡摇摇头,伸手将自己的披风给江厌离披上,又拿了蓝湛的递给温宁给金凌裹上,他道:“师姐,后院出去到山上,绕个弯就可以去姑苏,我让温宁带你们过去。”

   

    江厌离却摇头:“要走一起走!”

   

    魏无羡轻轻叹了声,虚虚抱了一下江厌离,道:“师姐,我不会有事的,已经给蓝湛他们发了求救信号,他们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我只是担心他们抓了你威胁我,那我们就都完了,师姐你听我的,先出去,最后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江厌离道:“你亲自来。”

   

    “我亲自来。”

   

    温宁护着江厌离从后门出去,魏无羡看着他们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他才转身,一身戾气,活像恶鬼。

   

    金云岐站在魏无羡对立面,他面无表情,说不上喜悦或者是不悦,就那么淡淡的看着魏无羡。

   

    就这么一会儿,他招来的东西七七八八死的差不多了,温家的人却一点没变,甚至还在隐隐约约变多。魏无羡这才醒悟,江澄他们怕是中了计,温家真正的人其实都在这里。

   

    这是第二次了,莲花坞已经遭受不了温家的糟蹋,魏无羡脚尖一点,往夷陵方向去,金云岐一点头,温家人也急忙跟去。

   

    乱葬岗还是那个老样子,魏无羡没心思去看它的风景,他本身没有灵力,这么一阵过分消耗,他已经是没了什么气力。

   

    温狗将乱葬岗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魏无羡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陈情召来一群又一群或高阶或低价的走尸,与温狗厮杀,魏无羡靠在一根树干上,有些不耐——他困了。

   

    现在可以说魏无羡是天时地利都有了,天下起了暴雨,那些温狗多多少少会因为雨势减弱一点法力,让走尸趁虚而入。而地利,乱葬岗就是魏无羡的主战场,在这里,他可以招来无数走尸,只要他想。

   

    可是,却也只是他想。

   

    他的血不能再放了,不然会死人,他的陈情也不能再吹了,因为他没有那个力气。

   

    可现在就很好,这些走尸足够撑到蓝湛他们回来。

   

    金云岐拨开人群站出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本应该早已离开了的江厌离和金凌!

   

    师姐!阿凌!

   

    魏无羡一下子变了脸色,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全是惊恐。

   

    怎么可能,师姐怎么可能会在他们手里?!温宁……温宁呢?!

   

    金云岐不咸不淡道:“找温宁吗?他现在在莲花坞,关着。”

   

    魏无羡睚眦欲裂,道:“金云岐,你想干什么?!”他看着江厌离和金凌脖子上已经架上了明晃晃的刀刃,他瞬间就慌了。

   

    金云岐道:“让你的走尸停下来。”

   

    他便吹了个口哨照做。

   

    金云岐又道:“把你的笛子扔过来。”

   

    他没有一点犹豫,将笛子抛了过去。

   

    金云岐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他道:“很好,不愧是魏无羡呐。”

   

    魏无羡却没时间去理他,盯着那两把刀,心冷了一半。

   

    金云岐让人撤了刀,让人把金凌递给江厌离,然后将她推了出去。在魏无羡不解的眼神里道:“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魏无羡,有你在手,我还怕什么四大家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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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我爸在家,我中考考砸了,他不让我玩手机,今天他不在家,我才能更新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6)

第十五章·——再等一世

(一)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但,极有可能是反噬……”

温情站起身,面对一屋子人,最终敲下了定论。

江厌离脚一软跌在金子轩怀里,江澄握紧了拳头,温宁垂着头,蓝忘机如雪的脸色苍白了好几分。

金凌并不知道什么是反噬,他挣脱温宁,扑到魏无羡身上,就开始哭,他第一次看见他无所不能的大舅舅白着张脸躺在床上,任由温情姐姐怎么扎针也醒不了,他只觉得害怕。

蓝忘机站起身,脚下似乎踉跄了一步,他上前,将金凌从魏无羡身上抱起来,小家伙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一张脸因为长时间哭闹变得红扑扑的,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大舅舅……生病了吗?”

蓝忘机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颤了颤睫毛,想将金凌给金子轩抱着,可他不愿意,揪着他素白的衣服哭闹不止,嘴里喊着他大舅舅。

“阿凌……”江澄上前伸手想抱他,可他一个扭身重新趴在魏无羡胸口,抱着魏无羡的脖子哭。

金凌只是觉得他的大舅舅病了,可能很严重,因为他阿娘在哭,温情姐姐和舅舅都红了眼睛,连他舅父都不对劲。

但是他却不知道,被反噬的人到最后,结局好一点留个全尸,不好的灰飞烟灭。

江厌离擦了擦眼泪,唤蓝忘机随她出去。其余几个人则是在房间里守着魏无羡。

“上世阿羡被反噬是因为阴虎符,这世他并没有过多接触阴虎符,这是怎么回事……”

蓝忘机摇头,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按理说魏婴这世应该不会面临反噬的威胁,可现在……

江厌离侧头看向蓝忘机,道:“蓝公子,我不想这世,所有人都好好的,阿羡却如前世一般。如果真如那样,我们所做的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蓝忘机道:“不会的。”

一阵风拂过,莲花坞的莲花轻轻摇晃,花香曳曳,误入鼻间。

魏婴……

深夜时分,蓝忘机站起身去关窗,金凌趴在魏无羡身上正睡得香。窗外灯火通明,江澄在院子里和金子轩商议两家要事。

“蓝湛。”

蓝忘机听到熟悉的身影,浑身一僵,转身去看,魏无羡坐直了身子,怀里抱着金凌,白着张脸冲他笑。

他上前,将金凌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软榻上,又给他盖上一件披风,这才转身走到床边将魏无羡搂进怀里,道:“可有不适?”

蓝忘机的语气太低太磁,魏无羡一听,只觉得心脏都酥了,他抬头亲了亲蓝忘机的下巴,道:“蓝湛,我做了个梦。”

“我梦到有一个人告诉我,他说这都是一场梦,等我梦醒了,你不在了,师姐不在了,温情不在了,金子轩也不在了,江澄与我恩断义绝,阿凌与我是杀父仇人。”

他咳了两声,又道:“我梦到,我好像去了乱葬岗,江澄带着四大家族的人说要伐我,好像我最后死了,灰飞烟灭。”

“我梦到你来乱葬岗找我,用《问灵》唤了我千万遍。”

“你在乱葬岗一找就是十三年。”

   蓝忘机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到最后,魏无羡被他箍得说不出话来。

   

    魏无羡只觉得抱着他的那个怀抱在颤抖,颈后突然几滴湿热,他一僵,想挣脱蓝忘机的怀抱,却挣不开。

   

    “魏婴,你别离开我。”

   

    蓝忘机只觉得心脏被撕碎,一点点的随着魏婴的话语变成齑粉,然后消失不见。魏婴梦到了前世发生的事,这是什么征兆吗?还是说,这又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上一世的十三年他等的漫长而绝望,这一世他还没有好好保护魏无羡,却又要面临分离的局面。

   

    这算什么?

   

    魏无羡感觉到了蓝忘机的情绪,他一笑,开玩笑道:“蓝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蓝忘机不答。他便接着道:“我记得你问过我,你说相不相信有人能重活一世,我当时并不明白你的话,可最近我想了想。”

   

    “蓝湛你是不是,重活了一世?”

   

    蓝忘机的呼吸一滞,猛的重了起来。魏无羡怕他多想,亲了亲他的耳垂,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般,蓝湛,对不起,或许是因为我,让你活得那么痛苦。”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因为蓝忘机的唇堵住了他,蓝忘机吻的凶猛,又急又狠,仿佛要把他吞进肚子里。

   

    蓝忘机不知道魏婴会想到这方面,他也并不想解释什么,他现在所想的并不是想与魏婴解释这个,他只想让魏婴好好的。

   

    门被毫无征兆的一把推开,温情一脸喜色的走进来,看他俩抱在一起,只愣了一秒,然后道:“我找到了,岐山古籍中有记录怎么救治反噬之政!”

   

    像是漫漫长夜突然亮起星光,照亮了蓝忘机和魏无羡,乃至众人的前路。

   

    天……该亮了。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5)

(三)

云梦莲花坞,莲香十里。

温宁划着船靠岸,魏无羡从船舱里出来,前脚刚踏上码头,腿上一紧,他低头一看,一个长相精致,眉间一点朱砂的小孩就抱上了他的腿,嘴里还在喊:“大舅舅!大舅舅!抱!”

魏无羡脸上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将小孩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道:“阿凌想我了吗?”

金凌,字如兰,三岁,兰陵金氏的小公子,云梦江氏的小公子。

金凌笑个不停,搂着他脖子哼哼唧唧:“想了!大舅舅,回去!”

江澄在一旁看着,像是翻了个白眼,他道:“早知道你今天回来,一个早就醒了,要我抱着他在这里等。魏无羡,因为你,我早饭还没吃。”

魏无羡听了哈哈大笑,更加宝贝这个外甥。他一本正经道:“谁让我家阿凌喜欢我呢。”

江澄笑骂他:“去你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蓝忘机走到魏无羡身边,金凌看了他,乖乖喊了声“舅父”,然后伸手要他抱。

魏无羡将金凌递给蓝忘机,然后感叹道:“我就很好奇,为什么阿凌就那么喜欢蓝湛,还有,舅父是谁教他的?!叫哥哥不好吗?”

江澄上前一把勾住他脖子往前带,道:“人家怎么也不会和你一样,你自己想想,带阿凌去打山鸡,结果他被山鸡抓走那回,还有,带他御剑,你倒好,自己挺开心的,要不是蓝忘机,他早掉湖里去了,一点都不靠谱。”

“放手!江澄!我要被你勒死了……”

魏无羡和江澄在前面闹,蓝忘机抱着金凌跟在后面,金凌教温宁念字。

虞夫人和江枫眠去外地夜猎了,金子轩因为家族事多要迟两日过来,家里就他们几个。

每年莲花开的季节,江厌离都要带着金凌回来住上一个月,今年金凌三岁,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三年了。

魏无羡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金凌坐在地上折腾魏无羡给他买的小玩意,蓝忘机坐在一旁看书,江澄一脸头疼的看着金小公子的课业。

金凌抓了个兔子摇摇晃晃走到蓝忘机身边,蹬着腿想爬上去坐着,可是无奈他太小了,上不去。蓝忘机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腿上。

金凌献宝似的将那个木雕兔子举到蓝忘机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大舅舅,买的!

蓝忘机点头,金凌又说:“大舅舅说,舅父喜欢,这个!”

蓝忘机接过金凌给他的兔子,侧头看了眼闭着眼睛假寐的魏无羡,道:“嗯。”

他伸手抓住金凌的小手,往桌面上放着忘机琴上一拨,泠泠琴声悦耳,金凌亮了亮眼睛,一阵惊呼。自己伸手去挑,却怎么也挑不动。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帮他挑,一声声七弦古琴发出的低沉之音响彻莲花坞。

魏无羡在旁边心道:早知道蓝忘机不讨厌小孩,可是也没想过他会有多喜欢小孩,要不是阿凌出生,他还不知道蓝忘机居然这么有耐心,对小孩不骄不躁,偏偏那些小孩还顶喜欢他。

蓝忘机想的却是很简单,他对金凌好,第一是因为金凌是魏无羡师姐江厌离的孩子,是魏无羡的外甥;第二是因为,魏无羡喜欢金凌,喜欢得不得了,他自然也喜欢。

上一世别说照顾金凌了,魏无羡看都没看上他几眼,而后事端太多,金凌在金家和江家两边跑,不论哪一边,魏无羡都不会去,导致对于金凌这个外甥,他印象不深刻。仿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厌离这世总是喜欢将金凌交给魏无羡去带。

金凌玩累了,早上又起得早,揉揉眼睛从蓝忘机身上滑下来,爬到魏无羡胸口一趴,咕叽咕叽不知道是在喊“大舅舅”还是“睡觉觉”,说了两声,然后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魏无羡哭笑不得的接过蓝忘机递给他的披风给金凌搭上,他小声道:“谁给他惯的习惯,居然要这么睡觉。我都不这样。”金凌的手揪着他的衣领,一副怕他跑了的样子。

蓝忘机听到魏无羡说他不那样,一阵沉默。

江澄道:“不长不短一个月没见你了,肯定想你。我就和他十多天没见着,前天回来,晚上闹着和我睡,也是这样睡了一晚。臭小子睡觉不安分,踢我好几脚。”

魏无羡失笑,手揉了揉金凌的脑袋,觉得天气不错,也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午觉。

晚上吃饭时金子轩提前赶了回来,金凌乖乖叫了他一声,却没要从魏无羡腿上下去的意思,靠在他大舅舅回来,手里拿着快肉吧唧吧唧的啃着。

七个人围在一起,温宁不用吃饭,就坐在那里帮大家倒酒或者是往锅里煮菜。

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不免又要说当初的事情。

魏无羡对他怀里的金凌道:“阿凌,你父亲当初可是把你阿娘欺负哭了的。”

金子轩一愣,转而笑起来。金凌不知道魏无羡什么意思,还真以为他爹欺负他阿娘了,“嗷”了一声,从魏无羡身上滑下来,跑到金子轩旁边,张嘴往他父亲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跑到温情怀里去了。

“咬你!”

江澄伺候他喝了口汤,对他道:“阿凌做的真棒。”

金子轩:……

“阿离,我觉得你的两个弟弟又在合起火来欺负我。”

江厌离给他盛了碗汤,笑道:“无事,期待便欺负吧。”她看着这一桌子人,有些感慨,上一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闲暇欢乐的时间啊。

温情还在,温宁还在,阿羡还在,阿澄还在,蓝公子也在,还有她的子轩,她的阿凌,大家都在。

这样,多好。

金凌啃完了肉,见蓝忘机面前有一碗排骨,张嘴就叫:“舅父,肉肉!”

几个大人听他这么一喊,都低头笑,温宁除外,他笑不出来。

蓝忘机给他夹了块肉,刚想回头问魏无羡要不要,可他还没想完,他就听到魏无羡一声颤抖的“蓝湛”,急忙去看,只看见一抹红色。

金凌毕竟还小,见他大舅舅吐出一口血倒在了舅父怀里,又见舅舅和阿娘站起身不小心摔了碗,哽咽两声哭了出来——

“呜……大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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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各位,开虐了。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4)

(二)

魏无羡醒来时,觉得全身酸痛无力,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睛,猛然发现,居然是在晚上。

他翻了个身,左侧睡着蓝忘机,他凑上前去亲了亲蓝忘机的唇,下一秒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蓝忘机的嗓音低沉,伏在他耳边道:“可有哪不舒服?”

魏无羡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往蓝忘机怀里一缩,懒洋洋的道:“我记得我睡着时是晚上,怎么睡醒了还是在晚上?”

蓝忘机看着他,叹了口气,道:“魏婴,你已经昏睡九天了。”

魏无羡一愣,不敢相信,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吗?睡了十天?十天?!”

蓝忘机点头,魏无羡一蹬腿,惊叫:“我为什么睡了那么久?!”

“怪不得我说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蓝忘机一听,问道:“何怪?”

魏无羡道:“就感觉胸口很难受,就跟被人锤了一样。”

蓝忘机不语,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休息吧。”

蓝忘机在想,到底是他做错了还是魏婴做错了,上一世魏婴离他而去,一人浑浑噩噩,这一世两人在一起,魏婴却又有重疾。

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我和魏婴,在一起,足够了。

只可惜,就是这么简单的希冀,也很能实现。

温宁坐在石凳子上晒草药,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身去看,拍他的人笑着看向他,一身黑衣,身材高挑,容貌甚佳。

“魏……魏公子?”

魏无羡往他旁边一坐,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温宁摇摇头,好像有些紧张,他低着头小声道:“记得的……魏公子,夸过我,射箭。”

当初魏无羡的确是夸过温宁一句“好箭法”,后来又为他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就被温宁给记上了。

魏无羡去翻了翻怪模怪样的草药,道:“这都是什么?”

温宁道:“是虫草,给魏公子熬药的。”

虫草?不知道为什么魏无羡听到这两个字就想起他们云梦山上一种软趴趴的冲,通体乳白色,头上长了一根像青草的触须,蠕动起来还能看见它们体内的黏液,格外恶心。

魏无羡咳了一声,道:“莲花坞住的还习惯吗?这两天蓝湛不让我出去,过两天我带你去后山打山鸡,我做烤鸡可好吃了。”

温宁一喜,眼睛都亮了,结结巴巴道:“谢谢!谢谢,魏公子!”

于温宁而言,除了他的姐姐,魏无羡是唯一一个夸过他的人,因为说话结结巴巴,从小到大就被人嘲笑,也没什么人愿意同他玩,导致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那天他练习射箭,虽然每箭都正中靶心,可是他依然没把握。而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出现,毫不犹豫的夸他“好箭法”,那时候魏无羡并不认识他,就单单因为看了他射箭,就夸他。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就像是你一直练习一样技能,可是看过的让不是嘲讽你就是看不起,突然有一天有人来告诉你,你做的很不错。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激动,兴奋,高兴,甚至是有一点欣慰。

江厌离送来了两份莲藕排骨汤,一份给了魏无羡,一份给了温宁。

“你应该还没尝过我师姐的手艺吧?尝尝,很好喝 ”

温宁嗯了一声,喝了口汤,然后拼命点头:“好喝!”

魏无羡哈哈大笑,还没说话,就见温宁端起汤要走,他急忙喊道:“温宁!温宁!你去哪!”

温宁道:“我给,姐姐尝尝!”

江厌离笑了笑,坐到了魏无羡旁边,看他吃的开心,一阵心酸。她强忍了这种无力感,道:“阿羡,像个名字吧。”

“什么名字?”

“你……未来外甥的名字。”

魏无羡一听,急急忙忙道:“师姐你……”

江厌离点头,脸上溢满笑容,她道:“已经两月了,明年莲花坞莲花开的季节,你就可以看见他了。”

“如兰。君子当如兰。师姐觉得怎么样?”

“如兰……金玉兰。这名字真好。”

魏无羡笑道:“师姐,这孩子肯定人中龙凤,最好像你一点!”

江厌离笑,伸手点了点魏无羡的额头,道:“为何?”

“金子轩坏毛病太多了,像你好。”

突然,东门那边几声尖叫——

“来人呐!死人了!”

魏无羡一听,腾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将江厌离护在身后,蓝忘机闻声从书房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蓝忘机往那边赶去,魏无羡留在原地等金子轩来了,将江厌离交给他,才赶过去。

魏无羡怎么也没想到,倒在地上的人会是……温宁。

他睁着眼睛,脸上带着笑,显然死亡降临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脚边是碎了的瓷碗,一块块粉粉嫩嫩的莲藕和排骨落在地上。

他的胸口插着一只箭,魏无羡认得箭尾的图案,那是温氏的家徽。

温家人……温家人还有余孽,他们还没有死。

就在一盏茶之前,温宁还坐在他旁边和他讲话,他还承诺过两天带他出去玩,可现在,他死不瞑目,鲜血将他白色衣衫染红。

温情接到噩耗赶来,扑在温宁还有余温的身体上嚎啕大哭,口里喊着“阿宁”“弟弟”。

魏无羡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蓝忘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侧,伸手揽住他的腰,道:“温氏做的。”

魏无羡点点头:“怕是看不得温情姐弟在江家……”

他上前蹲在温情旁边,小声道:“温情……我有法子,让温宁活过来。”

魏无羡想救温宁,因为这人天性很好,善良温顺,他的姐姐又救了他,不论怎么样,有一线生机,他都要救的。

而且……若不是因为他,温情不会被带回来,说不定温宁也不会死。

蓝忘机按住他的肩,低声道:“魏婴。”

魏无羡摇头,回握住蓝忘机的手:“放心。”

魏无羡当初在乱葬岗三个月,你当真以为真的有那么顺利吗?那么多的怨气要为他所用,他该经历怎样的痛苦?

身上的灵力被怨气所占,在他身体每一寸地方嚣张快活着,侵蚀他的灵脉,吞噬他的肉血。

伏魔洞那口潭,血色黑红,有魏无羡的血,也有走尸冤魂的血。

魏无羡自己带了温宁上去,嘱咐蓝忘机看好入口,防止温家人听到风声上山去。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魏无羡能做的,不过是把温宁炼成高阶凶尸。

一只有意识的凶尸。

伏魔洞里的血池底下全是凶尸,魏无羡吹了个口哨,血水荡起涟漪,随后就是一声声底吼,像是在回应魏无羡。

温宁被他放在石床上,端端正正的睡着,魏无羡咬破食指,在温宁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画满了符咒,然后闭眼默念了一个口诀,那些本该是红色的咒痕变成了黑色。

掏出陈情,他吹了一声,血池水花四溅,一只走尸血淋淋的怕了出来,卧伏在地上,冲魏无羡叫。叫声十分刺耳,魏无羡揉了揉额角,又吹了一声,那走尸便慢慢爬出伏魔洞,去外面守着了。

炼凶尸难,炼高阶凶尸更难。魏无羡叹了口气,拨开温宁的衣服,看着那处伤口,道:“温宁啊温宁,我竭力救你,至于结局如何,全看你造化了。”

魏无羡一挥手,伏魔洞亮起一片红光……

蓝忘机在山下一等,就是半个月,江澄商议完事情回来,和他一起等。

这天,江澄拿了江厌离做的饭食回来,见蓝忘机在院子里看着通往乱葬岗的山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刚好半月。”

蓝忘机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江澄取出饭菜,手腕却没由来的一软,一盘菜摔在了地上,蓝忘机一伸手将他扯开,两个人往后一退,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突然炸开,桌椅炸的粉碎。

江澄揉了揉手腕,蹙眉道:“怎么回事?”

蓝忘机避尘出鞘,沉声道:“魏婴。”

乱葬岗里,乌鸦站在树上乱叫乱跳,几声凶狠的底吼将它们震飞。

魏无羡脚尖一点借力跃上一根高树,几只走尸从远处奔来,张牙舞爪,嘴角嘀嗒着红色黏液,嘴里还在不停的叫。

暗骂了一声,魏无羡丢出十几张符箓,那几只走尸被符箓发出的怨气赫得停了停脚步,魏无羡趁机下树往伏魔洞跑去。

都怪他今天疏忽,本想出来找具骨架的,哪知道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只高阶走尸,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符箓不管用,那些走尸撕碎它们,又朝魏无羡扑来,他只觉得背上突然一股重力,然后他直直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胸前背后一阵刺痛,喉咙处涌起一阵腥甜。

有些费力的站起身,他转过头一看,那几只走尸离他没有半尺,魏无羡手上捻了个咒,但是,他并没有出手的几乎。

一袭白衣闪过,几具走尸就被丢了出去,魏无羡抬眼去看,登时一片喜悦,是温宁!

身前的树动了动,魏无羡抬头去看,几只凶尸竟是爬上了树梢,蛇一般盘在树顶,往下龇牙,齿间流出恶人的不明粘液。温宁也抬头看到了它们,把手里已碎成肉泥的残肢一扔,一跃而上,直接腾空跳到了树梢!

这棵树少说也有五丈之高,一跃之下竟能直接到达如此高度,爆发力惊人至极。而温宁上树之后,两掌便把那几句凶尸撕得肢体乱飞,空中洒落一阵血雨。而他还不满足,朝另一边落下

魏无羡看他没有神智,急忙吹了个口哨,在炼化温宁这半个月,魏无羡给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笛声和哨声,所以这会儿即便温宁没有神智,但是听到声音,他还是本能的停了下来,回头去看魏无羡。

“温宁,认识我吗?”

温宁转了转脖子,无瞳的眼睛看着他,忽然,温宁发出一声咆哮,冲他扑来,魏无羡啧了一声,往后一躲,撞进了一个怀抱。

蓝忘机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往忘机琴上一拨,温宁顿住了脚步,一串紫色电流拂过,温宁重重倒在地上。

江澄骂道:“你做什么呢魏无羡!”

魏无羡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顾不上和他们说话,将蓝忘机的避尘一拔,砍断了旁边的一根竹子,三削两坎做成了根简单的竹笛。

他一吹,一串诡异古怪的曲调响起,温宁动了动身子,僵硬着爬起来走到魏无羡身前,费力的喊他:“魏……公子。”眼睛不再是一片白,此刻温宁的眼睛里是乌黑的瞳仁!

魏无羡松了口气,憋了半天的血还是吐了出来,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腕就要给他输送灵力,他摆摆手,道:“我没事。”又对温宁说:“记得你是谁吗?”

温宁点头。

“那就好,你已经死了,现在是一具凶尸,知道吗?”

温宁还是点头。

魏无羡不想说话了,往蓝忘机怀里一靠。江澄走过来就是一顿骂:“要死啊你!怎么回事!这些走尸怎么回事?要是我们来迟一点,你是不是留一具尸体给我们了?”

“我不是给你们信号了吗!”

魏无羡累的很,他这十五天吃没吃多少,睡没睡多少,现在一挨着蓝忘机,眼皮耷拉着,马上就要睡过去。

蓝忘机将他抱起,江澄看他的确太累了,恶狠狠的道:“回去了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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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前段时间忙疯了,一直没更。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3)

    第十四章·——卷土重来

   

    (一)

   

    温氏名医温情,妙手回春。

   

    蓝忘机推开房门,江澄站起身冲他点点头,他侧首去看床上躺着的魏无羡,道:“辛苦了。”

   

    这几天,他和江澄轮番守着魏无羡,就怕他有什么闪失。江澄转了转食指上的紫电,道:“温情那边,药成了?”

   

    蓝忘机道:“正在熬。”

   

    江澄沉默,过了一会,他道:“试试吧,他这个样子,也就只能靠温情了。”

   

    另一边小厨房,温宁蹲在地上给火炉扇风,温情坐在一边看医书,不一会儿嘱咐他火别太大,或者火别小了。

   

    温宁擦了把汗,道:“姐姐,这药味道好怪啊!”

   

    温情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平时让你多看点医书多学点知识,现在连药味儿你都闻不出来,亏得你是我温情的弟弟。”

   

    温宁一向是怕他这个姐姐的,被这么一骂,更是不敢说话,垂着头扇风。温情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出声,道:“你可有恨?”

   

    “……不恨。我只有姐姐,姐姐没事儿就好。至于江宗主和蓝公子,不恨的,温家……温晁他们本就作恶多端。”温宁有些结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番话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温情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把魏公子的病治好了,我就带你回阿娘那儿。”

   

    “嗯!”

   

    让蓝忘机半个时辰后来取药,蓝忘机还真的是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准时推开门进来。

   

    温宁将药给他装好,有些惧他,往温情后面一躲,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去看他。

   

    温情见惯了温宁那副胆小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对蓝忘机指了指那药,道:“一点不要浪费,全部喝完。”

   

    蓝忘机端起药,点头施礼:“多谢。”

   

    温情扭过头,道:“你救我一命,我竭力救你喜欢人,抵消。”

   

    这药其实温情也没有把握,她给魏无羡把脉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若是非要找出一点,那就是体力不支,灵力消耗过大造成的。可尽管就是这样,魏无羡一睡就是七日,怎么也唤不醒,这就有点蹊跷,若是平常人体力不支晕倒,最多不过两天就醒了,魏无羡这,显然严重得多。

   

    但是不管怎么样,蓝忘机和江澄将她姐弟二人从聂氏手中救下,这份情是必须要还的。

   

    蓝忘机端着药出去了,温情侧过头看着温宁,一脸无可奈何,她道:“你怕他作什么?能吃了你不成?!”

   

    温宁苦着个脸道:“我们同辈里有几个不怕他的……”

   

    温情一想,倒也是,不咸不淡的回道:“怕是你胆子小。”

   

    温宁不说话,他移开视线看向门口,温情一挑眉,转身去看,江澄站在门口脸色不怎么好。

   

    他道:“魏无羡,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情自顾自倒了杯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至极:“江公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不下十次了。”

   

    从她来到莲花坞到今天,不过短短三日,而江澄就这个问题,问了她不下十次。每次问的时候脸色不好,问完之后就跟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江澄吸了口气,道:“温姑娘,我只想知道,魏无羡什么时候会醒。”

   

    温情摇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沉吟:“我不敢确定,他……这次昏睡的原因很异常。”

   

    “……不确定?”江澄吸了口气,手抚上紫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看了一眼温家姐弟,转身离开。

   

    温宁摸了摸鼻间,道:“我一直以为……”

   

    温情喝了口茶水,接过他的话道:“以为什么?以为江澄和魏婴感情不好?”

   

    温宁没吭声,这也不怪他这么觉得,当初温家血洗莲花坞,听人说就是因为这魏无羡,江家本来不会那么早遭到温晁的突击,全怪魏无羡惹了温晁,这才给江家引来祸端。

   

    那一夜,莲花坞尸堆成山,血流到了莲花坞的湖里,各位凄厉。

   

    听说,虞夫人和前江宗主重伤,江家第一批弟子基本上无一生存。

   

    这样子,江澄怎么会不怪罪?

   

    温情道:“怪?三天前来救我们的人不是他?为了把我们带回来给魏婴治病不惜得罪聂明玦的人不是他?”

   

    一想到三天前那个夜晚,温宁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三天前。

   

    夜里突然下起了雨,温情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心想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传言最近四大家族到处找寻温氏残孽,要带回去祭奠各家族死去的修士弟子。

   

    温情本来是带着温宁找了一个小村落安家,可是最近村子里莫名其妙死了人,管辖这处的又是清河聂氏,她怕引来祸端,趁着夜色想带温宁重新找一个地方。

   

    破庙的门吱吱呀呀的响了几声,雨声中混着几声脚步声,温情握紧了剑,将温宁推到一旁躲起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情抬眼去看,那生的高大威武的人不是聂明玦还是谁!

   

    他手里提着霸下刀,脸色郁沉,看见温情,冷哼一声,道:“在别的地方到处找温狗,一时间忘了自己家,温情,你还想躲哪去!”

   

    温情蹙眉:“聂宗主,我并未害过人,手上一条人命不沾,我虽姓温,可只是旁支,您何必赶尽杀绝?”

   

    聂明玦不听她的话,刀一挥就朝她砍来,温情一惊,感觉低腰躲开,那刀气直直将温情刚才站着的地方的一张桌子砍了齑粉。

   

    “温狗没一个好东西!”

   

    温情平时主学医书,又是一介女流,怎么可能抵得过高头大马的聂明玦,她一个不小心,被聂明玦一掌击倒,背撞在庙台上,咳出一口血来。

   

    霸下刀直直朝她砍来,温情几乎是人命般的闭上了眼睛,感受刀气迎面而来。

   

    然而,她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耳边一声尖锐刺耳的利器相击声响起,她睁开眼睛去看,一个紫色背影挡在她前面。

   

    江澄握着三毒,一聚灵气,将聂明玦抵了回去,然后抱拳,道:“聂宗主,温情,不能杀。”

   

    聂明玦拧眉,看向江澄时满脸不爽快,又一听他的话,更是气极,道:“为何?”

   

    三毒回鞘,江澄道:“我需要她帮我救一个人。”

   

    聂明玦道:“那么多名医不找,偏偏找这个温狗?我要是非杀不可呢?”

   

    江澄幻出紫电,紫色电芒印在他脸上,颇有种渗人感。

   

    温情只听见他说:“那就……对不住了。”

   

    两个人在小小的破庙里打了起来,江澄毕竟是个少年郎,过了一炷香,便有些吃不消,幸好蓝忘机来得及时,帮了他一把。

   

    聂明玦与二人对立而战,冷声道:“为了一个温狗,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是要和清河聂氏闹得不愉快了?”

   

    蓝忘机道:“温情并未杀人,且又是一代名医,此人,可留。”

   

    江澄也道:“蓝二公子所言极是,我们并不是是非不分,杀温狗,我江家和蓝家,可是出了不少力。”

   

    聂明玦说不过他二人,留下一声冷笑,带着弟子离开。

   

    温宁跑出去将温情扶起来,温情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对二人道谢:“多谢。”

   

    江澄没什么好脸色,他道:“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救你。”

   

    蓝忘机道:“需救一人。”

   

    温情在路上时还好奇到底是救谁,居然让江家家主和姑苏双璧之一的蓝二公子不惜得罪聂明玦,也要保下她。

   

    到了莲花坞,两个人带她来了一间房间,推开门进去,江家小姐江厌离也在。

   

    她过去一看床上的人,魏婴。

   

    魏婴这个人,她听说过。有人说他修了鬼道,凭借一根笛子杀了温家三千多人,年少成名。可是毕竟是走的邪魔外道,也有不少人觉得不妥,也并不赞同。

   

    可是被传的传呼齐神的魏婴,现在躺在床上,没有反应。

   

    温情给他把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试着给他扎了两针,魏婴一点反应都没有。

   

    “昏迷几日了?”

   

    “算是今天,刚好四日。”

   

    温情去看江厌离,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一探,道:“江姑娘既然有身孕,还是好好休息为何。”

   

    江厌离摇头,道:“阿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放心。”

   

    江厌离已经怀有两月身孕,两天前听说魏无羡的事,说什么也要回来看看,金子轩拗不过她,只好陪着一起回了莲花坞。回来后她就一直守着,这一守,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温情站起身,对几个人道:“脉象无异,具体怎么回事,我待会儿再细看。”

   

    回忆完,温情一叹气,这已经三天了,她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蓝忘机这边端了药到房间,江澄去处理事务,江厌离被金子轩拉着回房间休息。他端着药走到床边坐下,扶起魏无羡,给他喂药。

   

    许是这药真的太难喝,魏无羡死活不咽下去,蓝忘机试了几次,魏无羡都只是将药含在嘴里,不吐不咽的,若不是魏无羡真的昏迷着,他都要以为是这人又在开玩笑了。

   

    蓝忘机叹了口气,仰头喝了一口药,低下头满满渡进魏无羡嘴里,舌尖伸入,顶着魏无羡的舌苔,一点点把药给魏无羡灌了下去。

   

    一碗药一点不少,给魏无羡喝下,蓝忘机又给他灌了点清水下去,这才作罢。

   

    江澄推开门进来,见蓝忘机正在给魏无羡梳理头发,嘴角微微一抽,上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道:“不夜天城那边最近出了点事,地牢里的温狗消失了好几个,一些地方又莫名其妙的死人,各家族商议开个会,商议此事。”

   

    蓝忘机听完,点头,道:“嗯。”

   

    江澄道:“我需要去一趟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就托你照顾了。”

   

    蓝忘机将魏无羡的头发捋顺,道:“嗯。”

   


【重生文】《黄粱一梦》[蓝忘机视角/原著风](42)

    (三)修鬼道乱心性病重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了蓝忘机的长发与抹额,也吹散了金光瑶的话。

   

    “忘机,你可懂?”

   

    蓝忘机只觉得他很恍惚,不知道蓝曦臣和金光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修鬼道的结局很有可能会被万鬼反噬。

   

    他们说,修鬼道会乱心性,万劫不复。

   

    他们说,魏婴很有可能……会死。

   

    可是,怎可能,魏婴明明很好,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结局。

   

    金光瑶喝了口茶,接着刚才的话道:“这本古籍你家藏书阁就有,蓝二公子可以去找。”

   

    蓝忘机握紧了手,站起身,对两个人行了个礼,道:“若结局已定,自然不容篡改。若结局未定,我定不让其发生。”

   

    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蓝曦臣和金光瑶或许看不出来,可是他自己清楚,当金光瑶说出魏婴会死时,他就止不住开始颤抖,仿佛堕入冰天雪地之间。

   

    没事的,会没事的,魏婴这世没有和前世一般错的彻底,结局不会是那样的。

   

    他脚步很快,但让人看了却不觉得不雅。回来时,魏无羡正搂着江澄两个人在灌酒,他们那桌地上全是酒坛子。

   

    蓝忘机敛去心头的不安,上前坐在魏无羡身边,后者好像有点醉了,扑到他怀里,笑吟吟的问道:“蓝湛你去哪了?”

   

    “兄长找我去商议事情。”蓝忘机伸手将魏无羡脸上的发丝捻开,搂着魏无羡的腰怕他一不留神落下去。

   

    魏无羡或许是真的醉了,静静的看着蓝忘机,许久,他凑上去亲了亲蓝忘机的嘴角,同桌的几位兰陵同辈惊得筷子都摔了。

   

    刚才魏婴是……亲了蓝忘机?

   

    蓝忘机却不理他们的失礼之举,一只手搂住魏无羡的腰,一只手穿过魏无羡的膝窝,将他抱了起来,对正费力夹花生米的江澄道:“我带他回去了。”

   

    江澄点头,觉得他们辣眼睛得很,现在走了也好,省的他看着心烦。于是一点没挽留,道:“蓝二公子慢走。”

   

    见蓝忘机走了,那几个年轻人忙询问对方道:“我刚才的确看见蓝忘机亲魏婴了,我没看错吧?”

   

    另一个道:“我……我好像也看见了!喂喂喂!你脸红什么?!”

   

    脸红了的那个捂住脸,急道:“我是看见你脸红了我才红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沉默。

   

    一个人喝了口酒喃喃道:“蓝忘机是断袖?”

   

    旁边的人接着他的话道:“还和魏婴那个花花公子在一起了? ”

   

    “真是不敢置信……”

   

    是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姑苏蓝氏的蓝忘机性子淡漠,指不定都不会找道侣,可现在,蓝忘机不仅找了道侣,还找了云梦江氏的风流公子魏无羡,真的是奇也怪哉。

   

    江澄冷哼一声:“怎么,你们是想说什么?”一口酒喝完,他又接着说,“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云梦的人配不上姑苏的?”

   

    这江澄可是江厌离的亲弟弟,未来的江氏家主,他们几个人可不敢得罪,纷纷赔笑脸,说绝无此事。

   

    “有也好,无也罢,我奉劝你们别给我出去瞎说。”酒杯重重掷在桌上,江澄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蓝忘机带魏无羡去了他们在彩衣镇的新住所,一沾到床,魏无羡翻了个身像是晕晕乎乎的睡了下去。蓝忘机给他脱掉鞋袜和外衫,本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可是魏无羡却不让他动自己的衣服,抓着他的手道:“蓝湛,别闹。”

   

    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脱了衣服再睡。”

   

    魏无羡却是不依他,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上去,力道之凶狠,蓝忘机愣了一瞬,张开嘴任由魏无羡将舌头伸进他嘴里。

   

    吻够了,魏无羡抓着他的领子小声道:“蓝湛……”

   

    蓝忘机搂着他“嗯”了一声。

   

    “蓝湛……蓝湛!”

   

    “我在。”

   

    魏无羡睁开眼睛,抬头又去亲了亲蓝忘机的唇,满足的呼出口气,道:“师姐成亲了,真好。”

   

    “虽然金子轩那个男公主很讨厌,但是只要他对师姐好,那也没关系。”

   

    “你说,师姐以后生的孩子叫什么?”

   

    “我希望生一个男孩子,女孩子的话我们可带不了,要是生个男孩子,我教他射箭,江澄教他骑马,你教他弹琴,金子轩教他剑法,多好。”

   

    “要是生一个女孩子,那只能师姐照顾了,我们要去照顾她,肯定把她教成一个男孩子的性格。”

   

    “蓝湛蓝湛,你说师姐以后的孩子是像师姐多一点还是金子轩多一点?”

   

    蓝忘机叹气,道:“江姑娘今日才成亲。”言外之意就是,这么早说什么孩子。

   

    魏无羡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他道:“这些要提前想好,蓝湛,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蓝忘机听得他语气里的调戏,也不恼,只道:“你喜欢就好。”

   

    魏无羡伸手去揉了揉蓝忘机身下之物,道:“我觉得都行,蓝二公子我们生个孩子怎么样?”

   

    蓝忘机被他撩的呼吸沉重了不少,道:“你如何能生?”

   

    “你没日没夜的搞我,说不定我就给你生一个小蓝湛了!”

   

    蓝忘机呼吸一沉,最受不得魏无羡这样的撩拨,低头便吻住他,两个人拥在一起,专心致志的接吻。

   

    四个月后。

   

    眉山某村庄——

   

    夜幕降临,村里家家户户点起了灯,暖黄色是煤油灯透出窗纸印出来,可以投射出房间里的景象。

   

    猎夫提着一只幼鹿哼着歌往家走,这鹿可以够他们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身后忽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猎夫回头去看,只有几家人户,院子里有鸡鸭在踱步,他一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知,他刚才回头去看的那几户人家里,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四个人被定在原地,一脸惊恐的看着坐在床上晃着腿的黑衣男子。他们是温家外系的人,自从四大家族开始伐温,他们就逃来了这里,本以为隐姓埋名的可以安安静静的过完此生,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魏无羡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冲他们挑眉:“跑啊,不是很能跑吗?”

   

    他们说不了话,只能看着魏无羡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吹了声口哨。魏无羡这个人他们知道,因为就是他才让温家损失惨重,不然,说不定温家不一定会被伐下。

   

    房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弥漫了一股血腥味出来,四个人惊惧的看着对方,突然,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他们动不了,看不见那东西,但是他们敢确定,一定不是好东西。

   

    那是几只幼鬼,用只剩白骨的手扒上几个人的身子,张开嘴就开始咬,那些人动不了也说不了话,被这种剧痛折磨的呼吸不过来,一个个的脸都涨的一阵青紫。

   

    魏无羡什么血腥的画面没看见过,他就跟在观看几个小朋友玩闹似的,嘴角含笑,看着那四个人被吃的干干净净。

   

    一滩血迹扩散开,魏无羡跳下床,负手出去了。

   

    蓝忘机早在院子里等候,魏无羡一见他,笑着凑过去,道:“走吧,都解决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都不是那种非要赶尽杀绝的人,这些人若是安安分分的生活下去,他们绝对不会来找麻烦,可是这些人又是抢东西又是杀人的,作恶多端,实在该杀。

   

    蓝忘机道:“可还撑得住?”

   

    魏无羡摇头,笑道:“我好得很。”

   

    两个月前,蓝家开家宴,魏无羡吃着吃着突然就口鼻流血昏了过去,云深不知处因为他,一年一次的家宴也没继续了,蓝启仁和蓝曦臣将姑苏所有的神医都请来为他治病,最后得到的病因:修习鬼道,吞噬心性。

   

    从那时候起,魏无羡的身体似乎被什么诅咒了一般,一天不如一天,最开始只是体力更不上,后来就经常头晕,现在嗜睡极其严重。

   

    蓝忘机牵着他,两个人往村外走,魏无羡知道蓝忘机担心他,看着蓝忘机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修鬼道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但他也没想过,这种结局来的这样快。

   

    “蓝二哥哥,我们下个地方去哪?”

   

    蓝忘机道:“去莲花坞。”

   

    魏无羡不解:“去莲花坞作何?”

   

    蓝忘机回头看他,道:“江宗主今日来了书信,让你回去一趟。”

   

    对了,一个月前,江枫眠以伐温一战元气大伤为由,将江家全权叫给了江澄,现在说的江宗主不是江枫眠了,而是江澄。

   

    魏无羡沉吟道:“不会是让我回去帮他做苦力的吧?”

   

    蓝忘机不答,拉着他往前走。

   

    一阵困意袭来,魏无羡打了个哈欠,停了下来,蓝忘机也随着停下,还没等他开口,蓝忘机已经将他抱了起来。

   

    “睡吧。”

   

    魏无羡笑津津的蹭了蹭他的胸口,道:“行啊。”

   

    蓝忘机只认为他这是如平时一般睡觉,却不想,魏无羡这一睡,居然睡了九日。

   

    这世间,若问蓝忘机最恨谁,那便是温氏的人,可是他现在,却不得不求助温氏的人。

   

    温氏名医温情,妙手回春。

   

    蓝忘机推开房门,江澄站起身冲他点点头,他侧首去看床上躺着的魏无羡,道:“辛苦了。”

   

    这几天,他和江澄轮番守着魏无羡,就怕他有什么闪失。江澄转了转食指上的紫电,道:“温情那边,药成了?”